詩篇23篇
在復活裡經歷神在曠野的牧養
並在神的殿中享受神的筵席

〔曾華希專欄〕

A  經歷神在曠野的牧養
23:1(大衛的詩。)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23:2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
B  在神的引導裡行走義路
23:3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
23:4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A'  經歷神在祂見證裡的筵席
23:5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
B'  在神豐富的供應裡住留在神的殿中
23:6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我且要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

說明:
A,  B,  C,  A',  B',  C' ... 是詩的分段結構。如同中文詩的對句、段落。A 和 A' 在內容上相對稱,B 和 B' 或 C 和 C' 是另一個概念或內容。詩的分段結構,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理解詩的內容,以及詩人的邏輯思維,也能給我們一些靈感。


本詩篇是許多基督徒都喜歡的詩,不僅是因為它只有六節,容易背誦,更是因為它內容美麗又豐富,字句緊湊,句句都是可實際經歷的,充分表達我們對神愛之眷顧的欣賞和珍愛,信心和盼望。當然,這詩也描述我們在患難中所得的安慰,以及對來世應許的盼望。這也是為何這詩常在聖徒喪葬聚會裡誦讀的原因。

這詩的特點之一,在於它是非常個人的、主觀的。例如:詩人用「我必不至缺乏」,「我也不怕遭害」,「我的福杯滿溢」等來描述他在神看顧下的經歷和滿足。這詩的特點之二,在於它用圖畫式的寫法描述我們對今世或來世的盼望。例如:「躺臥在青草地上」,「在可安歇的水邊」,「行過死陰的幽谷」,「擺設筵席」等表現了信徒對今世和來世的憧憬。當然,詩人的這些經歷的描述並不是指將來,但仍有許多人把它應用在要來的或是死後的天國經歷。

我們今天來解釋這篇大衛的詩,我們得從屬靈的角度來看這些經歷的取用。我們要先認識,聖靈在祂的主宰裡,將詩篇二十三篇夾在二十二篇之後,是為要我們知道主在二十二篇所經歷的十字架的苦難,以及藉著祂的復活所成就的救恩,今天成為我們在二十三篇裡的經歷和享受。所以詩篇二十三篇是我們在復活裡的經歷,是在我們主觀取用復活的生命時經歷主的救恩而有的。這些都不是在宗教的情操裡經歷的,否則,我們會以為這些是來世「樂園」的景況。

當大衛來描述神的救恩的經歷時,他先說到神是他的牧者(詩23:1a)。「神是我的牧者」說出神慈愛的牧養,為要來負我們一生全權的責任。祂的牧養包含了看顧、保護、餵養、帶領、管教和成全。祂的看顧是溫柔的;祂的保護是細心的;祂的餵養是豐富的;祂的帶領是多方多面的;祂的管教和成全是滿帶智慧和愛心的。這神的牧養是我們一生之久的,就如大衛的先祖雅各所說:「一生牧養我直到今日的神」(創48:15)。在這一生的牧養裡,從我們在母腹裡和我們的出生,我們的成長,我們的婚配和家庭,我們的工作和定居的疆界,我們的年歲和安息。神是何等的樂意來向我們施恩,來負我們的責任,只要我們願意接受祂的安排和主宰。

大衛說到他對那牧者的經歷時,他見證說「我必不致缺乏」(詩23:1b)。「我必不致缺乏」也可譯作「我必無所需」。「不缺乏」說出祂供給的豐富;「無所需」說出我們對祂供應的滿足。我們的牧者既是那能使無變有之創造的神,又願意負我們一生的責任、擔負我們的重擔、給我們權利到祂面前去祈求,我們怎會缺乏?祂既將祂的獨生愛子為我們捨了,豈不也把萬物和祂一同的白白地賜給我們嗎(羅8:32)?祂既把最有價值的給我們,我們怎會不滿足、怎會還有所缺呢?我們若會有「缺乏」,可能是我們對祂的用心不夠認識,因此還要自己承擔,不肯到祂面前去祈求。我們若還有「所需」,可能是我們不夠認識祂的價值,不懂得取用祂的豐富,或是還有其他的貪圖。今天我們在信心裡,若確實知道祂向我們的愛意和用心不變,若我們也親嘗到祂生命的甘美和豐富,我們就必不缺乏,也必無所需。

神作為我們的牧者,「祂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詩23:2a)。「青」是指新芽嫩草,說出神供應的鮮嫩、甘美、滿了生命的活潑能力。「草地」說出豐富的供應和享用的便利,也說出安適的家園,就如這字也用在「雅各的住處」(哀2:2)。因此,神的供應總要帶出神的教會,我們的家園。那裡有豐富的供應,那裡就是我們的家園。「躺臥」(râbats)是指「蹲伏」或「跪」,如羊把四肢折曲而躺下。「蹲伏」是指我們的降服;「跪」說出我們的知恩。這說明我們的手若還要幹、要做,我們的腳若還要不斷的走動,我們若不懂得信靠、若仍想憑自己,神就無法使我們「躺臥」,我們也就享受不到祂滋潤、甘美、豐富、安舒的供應了。

神作為我們的牧者,祂「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詩23:2b)。這裡的「領」(nâhal)是細緻的(如這字用在:「量著……孩子的力量慢慢地前行」,創33:14)、周全的(如這字用在:「賜他們四境平安」,代下32:22)、小心翼翼的(如這字用在:「慢慢引導那乳養小羊的」,賽40:11),以大能大力扶持的(如這字用在:「你憑能力引他們」,出15:13;或:「軟弱的,就使他們騎驢」,代下28:15)。這是神在牧養中對我們的顧惜。「安歇」是指「平靜」、「安詳」、「隱蔽的」,是無人、無物可來干擾的。「水邊」可指溪流邊,或是井旁。「溪流邊」就是主作為我們活水的供應,解我們的乾渴。「井旁」就是教會作為我們歡然取水之處,是與眾聖徒在靈中一同飲於和享用的。這「井旁水」的實際取用,就是我們在靈中,也是在主的話裡的享受。這是在教會裡與聖徒一同取用的。這「可安歇的水邊」不僅能解我們的乾渴,也能成為我們的保護,不受外界的攪擾,因為「可安歇的水邊」也是隱蔽的。

在我們跟隨主的一生裡,神要作我們的牧者,使我們躺臥在青草地上,在可安歇的水邊。「青草地」雖可躺臥,「水邊」也可安歇,但神我們的牧人知道我們的需要,祂還要帶我們從一個「青草地」到另一個「青草地」,從一個「水邊」到另一個「水邊」。我們跟隨主的一生是不斷往前、跟進的。當我們躺臥飽足了,祂又要帶我們進入另一個更高、更深的領域。當我們安歇滿足了,祂又領我們進入另一個更豐富、更實際的取用和經歷裡。每一個「青草地」和「可安歇的水邊」是叫我們暫時歇息,好得再續的加力,能夠再往前。所以大衛說:「祂使我的靈魂甦醒」(詩23:3a)。「甦醒」(shûb)有「回到原點」或「再續」之意,是心意和態度的轉回,也是力量的恢復。我們一生跟隨主的難處,就是常常走走就不前了。特別找到躺臥和安歇之處後,就失去目標,反以「躺臥」和「安歇」成為追求目的了。這些的追求不知不覺就變成大過神在我們身上所要成就的旨意了。神知道我們的需要,祂知道我們何時需要躺臥和安歇,但祂也知道何時我們需要再往前走。祂的牧養不僅是顧惜和餵養並保護,更是為要發展我們裡面最大的潛能,成就我們生命最高的價值和功用。為著我們的成長、成全和發展,神要帶我們再往前,直走到路終。

神對我們的牧養是滿了供應和顧惜的。這些的供應和顧惜構成我們與主的經歷,使我們的一生滿了詩意、多姿多彩的閱歷、並滿有豐富、滋潤的神聖生命。但神的牧養也一定帶著對我們的帶領,使我們行走屬天的道路,達到祂的旨意和目的。詩篇的第一篇就已經向我們啟示對這道路看見的必須,否則所有的經歷的點點滴滴雖可以集成許多,但都構不成一條線或一個面,達不到目的。所以神對我們的牧養是有帶領和目的的。大衛說:「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詩23:3b)。這裡的「引導」(nâchâh),不同於二節的「領」(nâhal)。這「引導」有如神在曠野裡雲柱、火柱的「帶領」,祂在前頭行,引導以色列民到目的地;有時亦會轉到他們後面為他們阻擋仇敵、保護他們。祂的「領」是根據我們的狀況,但祂的「引導」是根據祂的名。在祂的「引導」裡,不管我們準備好沒有,雲柱一上升起行,我們得跟隨祂行,不是祂來遷就我們。祂要引導我們「走義路」,直達到神的目的。這「義路」是一條照著祂的法則,根據於祂的標準,彰顯祂的公義的路。這「義路」是藉著基督的救贖所鋪成,但卻要我們以在我們裡面聖靈的製作和構成的義走出來的。這「路」(ma‛gâl)不是大道,因那是引向死亡的。這路曲折,鮮有人走過,但卻引向永生。這路就我們個人的經歷來說是「環道」,似是不斷繞圈子,卻是一直往前、向上的。

為達神的旨意和目的,我們的牧者會使我們得祂的顧惜和安慰,但祂卻不願我們一直在安逸裡。祂要帶我們再往前走。祂不要我們走迂迴的路,乃要帶我們走直路。這直路有時就不得不經過死蔭的幽谷(詩23:4a)。「幽谷」可以說是我們在地上所經歷的為難處境。「幽谷」也可能是我們所面臨的一些挫折、灰心。但其實「幽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死蔭」。「死蔭」是那些「環山和峻崖」投影下來的蔭影。「幽谷」若有神的同在其實並不可怕,因為是祂親手帶領我們經過,也是祂在智慧和恩典裡量給我們經歷的。祂不會讓「毒害」臨到我們的。但我們卻會對祂的帶領心生疑懼。要能不害怕「遭害」,我們的眼目必須專注在我們的牧者身上。就如彼得要求與主同在海上行走,主答應他可以來,但他眼目並不專注在主身上,卻轉去看風浪,因此就沉下海了(太14:28-31)。主願意我們在海上與祂同行,而不僅是在船上有祂與我們同在。

我們要知道「幽谷」不是平原,只有在山崖間才有「幽谷」。神要我們過的生活是在「高山上」的生活,不是「平原」的生活。「山上」的生活才是真正艱苦的生活,因為這樣的生活有高、有低。但我們若覺得「山上」生活太艱苦無力勝過,神的標準太高遙不可及,那「山上」就要成為叫我們害怕的「死蔭」了。當天使要傾覆所多瑪和蛾摩拉的時候,曾勸羅得要逃到山上去(創19:17),但羅得卻怕逃到山上會沒命,就求天使讓他留在瑣珥(意「小山」或「小丘」)(創19:19-20)。羅得就是怕難,要找一個容易的,結果最後還是不得不到山上去(創19:30)。我們跟隨主的牧養,不能怕難而想要容易、想要便宜的路,像羅得一樣。神要帶我們走在「山上」,最終我們還是不得不跟著走。雖然祂可能帶我們暫時走過「幽谷」,但只要有祂同在,我們就不需要害怕遭害。

大衛如何知道他牧者的同在?他知道牧者的同在,一面是因為他聽見牧者的聲音,他熟習牧者的呼喚。但另一面,牧者的杖和竿,都安慰了他(詩23:4b)。「杖」是牧人用以保護羊群免受豺狼的攻擊的。此杖不是為著牧人行走或管教羊的(如:民21:18),乃是為著護衛羊,使神的子民成為「獨居的民」從世人中分別出來(如:彌7:14)。「竿」是牧人用以點撥羊免得羊離開羊群或偏離該走的路。此竿點撥間有時似是管教或責打,但其實是為改正或引導。這裡的「安慰」就是使我們「舒一口氣」,不再感覺害怕或無助。所以,在我們的經歷中,我們越有分別,我們就會越覺得穩妥並把握;我們越順服祂的調整,我們就會越覺得祂的看顧、祂的安慰。

前一段是經歷神作我們的牧者,引導我們在這世上的曠野行走義路。這是我們一生的歷程。但後一段卻是經歷神作筵席的主人,為著我們能在神的殿中住留,作祂的見證。這是我們一生蒙福的見證。這兩樣的經歷是並行的,不是在曠野行走就不再殿中住留,也不是在殿中見證就不再曠野接受引導。

大衛說:「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詩23:5a)。就我們的經歷來說,神是在教會裡為我們擺設筵席。我們每週的主日擘餅,就是主為我們而設的筵席。在曠野裡只有嗎哪,沒有筵席,只有在教會裡,才有豐富的筵席。我們每週主日都是來赴主的邀請,主日擘餅不是屬人的會,是主的見證,見證主的得勝,是為著祂的榮耀的,而不是為著我們的餵養的,雖然我們的參與也使我們得著飽足。

「在我敵人面前」說出一個屬靈的爭戰。當我們為著神的見證而活的時候,我們才有這許多的敵人。但我們不需害怕,因為有主為我們擺設筵席,作我們的避難所。這些敵人的攻擊奈何不了我們,反成了我們的食糧(民14:9)、我們的力量,也是我們享受與主同在的餘興節目。

在主為我們預備的筵席裡,我們要來見證:「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詩23:5b)。這裡的「膏」有別於為著君王和祭司的設立和就職的「膏」。這「膏」(dâshên)意思是「使其油潤」,表明「豐裕」(箴11:25)。「膏」可譯作「脂油」,是指祭物的精華 (申31:20),或「灰」(出27:3,民4:13),是最完全的奉獻。而這裡的「頭」(rô'sh)是指我們最易受動搖的部位。我們的心思最易受攪擾,但聖靈要帶著神聖生命的豐裕來塗抹,以致神聖的屬性能構成、組織在我們裡面,分別並改變我們的心懷意念。就我們這面來說,我們越有絕對的奉獻,就越有神的豐富的享受。奉獻越徹底、越完全,我們的心思越不受惡者的攪擾。我們的三心二意,或患得患失,是我們對神奉獻不完全的徵兆。

「福杯滿溢」是指主豐富的恩典要成為我們的永份,也成為我們的誇耀和讚美。這杯中滿溢的恩典是祂以自己的寶血為我們取得的福份,也是神與我們所立的約。這杯是我們的份、我們的產業,也是我們一生經歷的總和。我們人生的小杯雖小,但世上之物卻永遠裝不滿,那日在公義的神面前審判站立,我們若沒有主所給予我們的福杯,我們都要被發現虧缺和虧空。但我們若有主的血為我們取得的福杯,我們就能站立,我們的杯也就能滿。我們杯的滿溢與否,就決定在我們是否在神的新約下生活、工作、並見證。我們對神的約的取用越多,我們的經歷越豐富,我們的杯也越能滿溢。在這神的約裡,有我們對神的享受和繼承,也有我們該盡的義務和託付。

主所設立的筵席不僅要成為我們的避難所、成為我們的供應,這筵席的享受,更要引出我們的心志和奉獻,願意「住在耶和華的殿中,直到永遠」(詩23:6b),見證「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愛隨著我」(詩23:6a)。前一段神的牧養要引我們走義路,後一段主的筵席要引我們住留在耶和華的殿中,也就是神的家、神的見證。在神的家裡,我們見證祂的豐富;在神的見證裡,我們讚美祂的得勝。我們的「住留」不該是閒懶的,我們要在教會裡感謝、稱讚主的恩惠和慈愛。「恩惠」是我們對主恩典的實際取用和享受,是神所給予我們一切的「好處」。「慈愛」是我們所經歷主的憐憫,使我們能在主裡享受神對祂獨生愛子的愛和在祂愛子裡面一切經綸的預備和運作。

「隨著」不是被動的跟隨,乃是主動積極的追捕。這「追捕」有時確實會令我們感覺受不了,甚至不敢領受。神是那樣的樂意將祂一切「好處」和「愛中的預備」賜給我們這些願意為祂的見證而活的一班人。但我們仍要注意,這節裡,祂恩賜的「隨著」在先,我們的「要住」在後。這表明神的寬大。神不是吝嗇的神,祂恩賜的「追隨」不會因我們「不住」而扣減。但另一方面,我們的「不住」卻會使我們無份與神的經綸和見證。